AI 砍掉的第一批大厂人:高薪,高绩效,高P|深氪
访谈|任彩茹 兰杰 彭倩 文|任彩茹 编辑|乔芊 杨轩 “630”减员,AI是祸首还是替罪羊? “现在公司有(减员)名单,你在这里面。”5月中的一天,林越被组长叫进会议室,对方开门见山。 林越的第一反应是平静,他早有预料。早在今年三四月,一些互联网公司内部便传出要裁员的风声。开年以来,中国互联网大公司围绕AI提效激进开展的token竞赛、培训会、隐形考核等,无处不在。当所有人都被卷入一场“all in AI”的运动时,“裁员一定会发生”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。 但站在HR门口时,他还是迎来了情绪崩溃的瞬间:手开始发抖,犹豫了很长时间,想着怎么开头,怎么调整自己的举止表情。“我再也不想经历这样的事。” 林越月薪2万5,一年前本科毕业,入职携程当后端工程师——当时看,他是极其幸运的一个。互联网招聘红利不再,携程几千份简历只录取不到500人,但他进入的是公司最赚钱的酒店部门,负责为商业化产品写代码。 但现在看,月薪2万5、只有一年经验的初级程序员,不裁他裁谁呢?一是赔偿成本低,二是比起对业务通盘更熟的老员工,新人使用AI的效率往往更低。“有业务经验打底,想用AI做什么,有什么影响,老员工更清楚。”林越说。 斯坦福大学在一篇名为《Canaries in the Coal Mine?》(《煤矿里的金丝雀?》)的论文中,用“金丝雀”比喻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。其研究显示,2022年ChatGPT普及以来,最年轻劳动者的就业大幅下降,到2025年9月,22-25岁软件开发者的就业相比其2022年底的峰值下降了近20%。 最近一年,AI让一切更卷了。携程曾是著名的“互联网养老厂”:程序员岗早上10点半上班,午休两小时,下午7点就能准时下班,主APP两周一个迭代。但林越入职没多久,赶上AI Coding能力大爆发,已经卷成一周一个APP迭代,“每天干到10点半”。 但这种节奏加快,并不是因为业务有爆发式增长,“而是因为不找事做,就会变成边缘部门,边缘部门就会被砍。”林越告诉36氪。但最终,他还是没有避免“被砍”的命运。 不过,“斩杀”也可能是无差别的。 苍述完全没想到,自己会是第一批出现在裁员名单上的人。 5月的一个周五,上班前半小时,“部门突然拉了一个all hands(全员会),HR直接宣布了结果,告诉大家有这个事儿。” 来美团之前,苍述是字节的SSP校招生(Super Special Offer),高薪入职,到最后也是组内同级员工中工资最高的一个。跳槽到美团后,组内的核心项目几乎都被放在他手中,今年本该是苍述的晋升节点。 这场裁员潮中,“绩优”、“高P”的保护屏障都失效了。苍述的隔壁组,裁掉的两名员工都在去年取得了“超预期”的绩效评级。裁到最后,苍述所在的小组几乎被全员“端掉”,“这个组名义上还存在,实际已经没人了。” 林越得知自己被裁时,才发现平时常常对接的两位前端工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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